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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滩上村寨美(散文)

来源:平城文苑 | 作者: | 发布日期:2017-09-15 09:41 

曾经听同学说坐落在桑干河畔的东沙窝村风景不凡,我颇多质疑:乱石滩有什么好,又不是没去过!过去,有人将瓜园公社各村的特色概括为一首谚语:“东坪穷,瓜园干,渔儿涧有水流河湾,东西沙窝石头滩,南北石山两座山,黑石崖吃水比吃油难。”其实这些坐落在河畔的村庄景致都不错,各有各的特色。

一年初夏,跟朋友一起骑行小龙门,途经东沙窝停留片刻,感觉同学所言不虚。

桑干河晋冀交界一段,明朝时期是晋北通往京畿的通商要道,也是胡人南下的必经之路。据说明景泰元年春,蒙古瓦剌得知景帝即位的消息后,再度大举南侵。大同总兵郭登侦查到也先军队驻扎沙窝村,率兵奇袭,大破敌寇,士气为之一振。郭登以八百人破敌数千骑,是为土木堡之败后的一次以少赢多的大胜仗。这条路,多少年来,流通货物的小商巨贾走过,觊觎中原的蒙古铁骑走过,就连那个荒淫享乐的正德皇帝也走过。如今,我们骑着单车也从这里走过,但感觉不同。正是:硝烟散尽繁华逝,唯有碧波映石村。

迷人的河畔沟湾

东沙窝村最美的景致当属村南的大水沟。大水沟是村庄与桑干河交通的便捷通道,是乡亲们下河湾捕鱼或劳作的必经之地,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随沟而就。过去沟内有泉眼,泉水日夜奔涌,清冽甘甜。早年没建册田水库时,地势落差较大,形成数个叠泉,水流湍急,飞珠溅玉,煞是好看。小鱼、小虾、田鸡、蟾蜍和牛包叶、水仙等水生动植物随处可见。大水沟犹如东沙窝的眸子,是最传神的所在。过去,河畔沟湾还有大片的苇塘。微风过处,芦苇随之摇摆,绿浪起伏,一波接一波。雀儿潜藏其中,叽叽喳喳觅食。解放前,大水沟东边的大家沟是种植罂粟的首选地儿,夏日,满沟五颜六色的罂粟花盛开,微风轻拂,犹如蝴蝶翩翩起舞。大水沟同西面的西湾沟、横湾沟及东面的猪嘴沟、小泉沟、花雀沟、堡东、南崖、大家沟、秦城湾……造就了东沙窝村秀丽迷人的风景。

艳阳照耀在桑干河上,远眺河面似有一种烟波浩渺的感觉。蔚蓝的湖面微波荡漾,银光点点,鳞潜羽翔,鸣声阵阵。游艇在水面上疾驰,划出道道白色的浪花,正是:潮平两岸阔,日晶一叶飞。

河畔树木蓊郁,争高直指,日光下彻,浓荫满地。正是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光移影动,晦明瞬变,身临此境,其乐无穷,是一处极佳的避暑野炊地儿。

沙滩上搁浅的小船,让人联想到古老的童话或战争……游人禁不住诱惑,跨上去留一张影。

一处围栏的树荫下,闲下来的耕牛闭着眼倒嚼,顽皮的小牛闲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来客。这两头牛犊太可爱了,以至于馋得同行的老丁非要上前摸一摸,跟人家合影。小家伙不愿意,硬是把脆弱的缰绳挣断了。

从城市来的游客,一个个头戴斗笠,手持钓竿,聚在迷人的大水沟,闲适垂纶。

由于村庄毗邻桑干河,东沙窝村曾是塞北少见的“渔村”。过去村里人除种庄稼外,农闲时也曾撒网捕鱼,补贴家用。在册田湖中捕获的鱼儿膘肥肉厚,味道鲜美,烹调时用不着什么技巧,也用不了多少佐料,取泉眼清流一瓢,撒一把食盐、少许花椒即可。曾几何时,东沙窝村的乡亲过着“驭舟波光里,提鱼三两尾”的生活,羡慕煞附近村庄的乡亲。   

奇特的石头村寨

沙窝村有别于其他地方的最大特点是石头多。有顺口溜调侃:石头街,石头巷,石头砌在屋顶上。石头院,石头墙,石头照壁主席像。石头磨,石头臼,石头水槽饮牲口。石头棚,石头井,石头器皿粮食盛。石头钵,石头盆,石头地窖凉荫荫……全村的窑洞、院墙、戏台、照壁、牛羊圈、鸡兔窝等,全是由玄武岩石块垒砌而成。家里使用的碾子、磨子、捣蒜钵、捶板石(捣衣砧石)、窑前檐的瓦口、屋前的散水、门口的台阶、井沿、猪食盆、饮牲口水槽、碌碡、砘轱辘、碾压窑顶的石滚子等都取材于当地用之不竭的玄武岩。玄武岩经过石匠的巧妙加工制作成各种各样的用具,坚固耐蚀。东沙窝人占尽就地取材的便利,把石头利用到了极致。当然,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遍地石头也给东沙窝人带来极大的不便,土地贫瘠,不像其他村庄的庭院内可以种瓜种菜。即使院里挖个灰坑也十分费功费事。

村庄地面上布满了黑色的玄武岩,甚至连街道都是大自然用巨大的玄武岩铺就的,它是火山爆发的作品,岩浆流过这里凝结而成。当街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面有“蜘蛛”等动植物图案。在民间,蜘蛛一称喜蛛,遇到蜘蛛将暗示有喜事降临,因此游人都想从这里走走,沾点喜气。黑色的建筑,黑色的道路,构成了黑石的神秘,置身其中仿佛穿越时空,仿佛时光凝滞,只有头顶上方的蓝天白云、日月星辰,提示着光阴在流转。

村子最南端还有一座古老而沧桑的戏台,破败不堪,孤零零地矗立在瓦砾荒草之中。残留下来的痕迹不难看出戏台曾经雕梁画栋,飞檐走兽。高大的圆柱形石柱支撑着沉重的屋顶,蔚为壮观。虽然残破,在风雨中飘摇,但仍旧见证着昔日的辉煌。解放后,戏院被改造成小学校,成为村里扫除文盲、普及文化的阵地。曾经的学校已不复存在,废墟上只剩下这一座摇摇欲坠的戏台和几棵被风沙吹打的呼呼直响的大杨树掩映在萋萋荒草中。

戏院外面的照壁迎风伫立,上面的泥皮已经脱落殆尽,里面的黑色石头完全裸露,早已没有毛主席去安源的身影。照壁是青砖与浮石混砌的,建在一个黑色玄武岩堆砌的圆柱形高台上。高台被一人高的蒿草包围着,更增加了无穷的沧桑感。残破的照壁见证了那个曾经辉煌、动乱的时代。那个激情燃烧的疯狂的年代,村村都有这样一个照壁,一度时期,民间画家很是吃香。据说毛主席对此很不满,对其“忠诚的”助手委屈地抱怨,你们都在家里暖烘烘的,让我一个人在大街上站岗,挨饿受冻。过去,这里是村庄的心脏,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夏天,人们干活再累,一吃完晚饭就不约而同地提溜上衣衫来这里集中,谁都很积极,生怕去迟了抢不到前排,远离“蜘蛛”。大家或谈论国家大事,或通报小道消息,或插科打诨日粗抬杠。有时有文艺范的乡亲忍不住寂寞拉拉二胡、吹吹笛子、唱唱歌,娱乐娱乐、放松放松。

一盘即将成为古董的青色石碾躺在旧村的路边,不禁勾起我儿时的回忆。我们老宅也有一盘石碾,乳白石制成,个儿头没有这个大。刚刚勾着碾竿就跟着身体孱弱的母亲碾面,在碾道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永无尽头,仿佛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那是最枯燥的苦差,尤其对儿童来说,被禁锢在满是尘埃蛛网的黑暗的碾坊里,重复着单一无趣的动作,心早已飞到在田野玩耍的小伙伴身边。但在那时,农村生活的孩子大概都有这样的经历吧?放学后,不是推碾子就是拔兔草,小小年纪都分享了父母的生活重担。

1989年大阳地震,村里的石头窑洞或坍塌或成为危窑。在政府的鼓励和支持下,乡亲们重建家园,一排排崭新的砖瓦房出现在旧村北面。旧村已是一片废墟,处处断壁残垣,人去宅空。在长时间的风雨侵蚀下,墙壁外表的泥浆脱落殆尽,只见大大小小的石块相互咬合,犹如水立方,但她们仍在风雨中飘摇,见证着这里曾经的兴衰。这一独特的破败景象竟意外成了一种残缺的凄美,清楚地显现了岁月的年轮,增添了一种鲜有的神秘离奇色彩。和大多数村庄一样,如今,东沙窝村的年轻人也大都进城逐梦,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执着地留下来,坚守着这片故土。涛涛桑干河在脚下流淌,巍巍六棱山隔河相望,由于村庄独特的地理环境、秀丽的自然风光以及周边少有的梦幻般的原始石建筑,吸引和倾倒无数游客,纷纷前来休闲、度假、考察、采风。

神秘的天然石洞

前年再次到于家寨探访二龙戏珠景观,返程时又路过东沙窝。深秋的东沙窝呈现给游人的是别一番景致。山坡的草黄了,杨树叶子也黄了,满眼金色,格外迷人。沿着村东一条废弃的农灌水渠往南走,来到河边崖畔,这里有高灌设施,引水钢管仿佛一条颀长的蚯蚓一直从壁底爬到岸上。

一只蓄着长胡须的公山羊携妻将子在峭壁上寻觅食物。那些小羊羔尤其可爱,奔奔跳跳,人至不去,好像跟客人很熟似的。

欣赏河畔断崖时竟意外发现了天然洞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据老乡说这个石洞跟于家寨村一个老乡碾坊里的石洞相通,长达十几里。于家寨人曾经跟我开玩笑,让我到东沙窝村看看,保管从那个石洞进去,从这个石洞出来。洞不甚高,一块方正齐整的巨岩支撑着宽敞的洞口,不知有多深,很想验证一下老乡的说法,但看看里面黑咕隆咚,没胆量进去。

东沙窝,俨然塞外桃源,一个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黄昏,夕阳衔山,晚烟萦树,余晖脉脉,湖面泛着点点金色波光。杨柳的黄叶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的像蝴蝶一样缓缓飘落,被夕照染得绯红。游客收拾钓具离去,宿鸟归巢,牛羊回栏,河岸渐渐恢复了宁静。村庄上空炊烟袅袅,如丝如带,在林间慢慢散开,酷似一幅水墨淡彩。

由繁华喧嚣的城市来到这片宁静安祥的小山村,顿时心旷神怡,宠辱皆忘,连日的疲劳、郁闷、不快,统统随流而逝,一扫精光。显然一天玩不够,流连忘返,不忍离去。正是:游乐归时已暮天,寒林残照几缕烟。悠然垂钓桑干水,人去心留恋桃源。”

这里的一水一石、一草一木,都让人无比留恋,让人遐想无穷,有来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的欲望,就像中国的写意画,不是直白地勾勒表现,而是抽象地烘托渲染!欣赏沙窝古村之美,需要带着一颗返璞归真的心,就像吃着茴香豆饮醇醪一样,细细地咀嚼、慢慢地品味。

东沙窝村生活环境好,空气清新,水源洁净,食品无污染,土壤独特,据说火山石中富含多种有益的微量元素,因此这个村庄的长寿老人很多,古稀不算大,耄耋仍健壮。东沙窝人尊师重教的风气很浓,老师愿意来这里教书育人,奉献青春。村子不大,风景好,风水亦好,人才济济,有恢复高考考入北大读博的,有后来出国读研的;有在中央机关工作的,有在地方担任领导职务的;硕士、大学生比比皆是。

美丽的石头村庄,城里人的向往!

信息编发:县网信办 | 责任编辑:孙国庆 | 浏览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