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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臣李殿林 | 长篇连载(1)-(4)

来源:网信办 | 作者:王保忠 | 发布日期:2017-11-08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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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臣李殿林 | 长篇连载(1)

一个响当当的村庄

桑干河从时间的深处奔涌而来,在翠屏山下这块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流淌着,像久远的历史铺陈在你的眼前。

一百多年前,翠屏山脚下这个贫瘠的小山村,怎么就输送出个李殿林?每次走进这个村庄,我的脑海里总会冒出这个古怪的问题,它缠绕着我折磨着我,欲罢不能。即便在今天,这个村庄也并不富裕,山还是那山,地还是那地,村人依然生存在一种封闭的环境中。然而,李殿林确实就是从这个小山村走出的,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固执而又出人意料地走进了大清朝的视野,走上了清王朝的政坛。

这个村庄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大王。

清《大同府志》载:“元丞相脱脱墓,府东百二十里大王村,有碑记,大同李氏,其后也。”因康里脱脱埋在这里,这个村子就起名“大王”。康里脱脱死后又为何埋在这里?也许,这里面深藏着一个曲折的传奇?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一个打着深深历史烙印的村庄,它的每一处遗迹都会让我们与历史相遇。这样的村庄又让我们感到沉重,一不小心就会遭遇一个沉重的话题。

这又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村庄。1939年8月21日,日寇在这里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王惨案”,共残杀村民124人,烧毁房屋160多间。这是人祸,更有猝不及防的天灾。我们无法去探究历史上这块土地发生过多少次震颤,仅二十世纪末期就留下了三次震情记载。那一年,人们终于从房倒屋塌的恶梦中搬走,迁到了新村。这里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片废墟。

1999年秋天,我第一次踏上了这片废墟,寻访一代尚书的故居。明明知道什么也不会找到,可我还是在固执地寻找。那曾让人瞩目的“养年别墅”早已坍塌,连一块像样的砖瓦都没有留下,只有尚书亲手栽下的梅花树在寒凉的秋风中摇曳。也就一个世纪啊,当年的辉煌便像此时我面对的落叶,在风中,四散飘零。

孤独的老屋

说不清有多少次到大王旧村了,李殿林的故居已成了一片废墟,村民们的老屋也是断壁残垣。可这里还是有人的气息,还是有蓝色的炊烟在升起,还是有鸡鸣狗吠。从那片废墟向东望去,你会看到那里还有一处没有废弃的院落,你能想到那个固守在这里的人是谁吗?想你也猜不出来,他是李殿林的孙子李润汉!

李润汉今年67岁,老人善良而健谈,每次来他都要邀我上他的土炕坐坐,说些古远的事情。他的几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他和老伴就守在这老屋里。院子里养着两条狗,大的那个叫“灰灰”,小的那个叫“小眼”,还有一些鸡,它们共同组成了老院落的一部分。今年春天我来看他,老人已在院子里安上了风力发电装置,能点上电灯看上电视了。老人没有在新村盖房子,过去是为了省下钱供孩子们上学,如今则是懒得搬家了。但老人心中有句话没说,他守在这里,也是为了守护一种历史,一种家族的荣光。他留在这里,那棵二度梅就不会受到伤害,像繁星一样的碎花就会如期绽开,春日里奉献它的美丽,冬天也不会畏缩。他守在这里,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那片沉寂的废墟,想象就会把他逼到从前某个辉煌的年头。

那时候,这里多么热闹啊!他的爷爷每次走出别墅,村民们就会投来崇敬的目光,他们看着六大人拖着一条长辫子,迈着四方步走在青石铺就的幽深的巷道里,多么儒雅,多么随和!有时候,六大人会走到他们中间,问一些庄稼的事,和他们一起望着天上酷烈的太阳,叹息好久没雨了,庄稼怎么抽穗呢?他们也会好奇地问起他在朝中做官时的事情,尽管他们的辫子已随着小皇帝的垮台而一去不复返。这时候,这个老头的脸色就有点阴沉了,他不愿提及往事,那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啊。人们便不再提起,他们不愿让这个老头伤心。他能站在街头和他们说一点庄稼的事就行了。

李润汉在老屋周围种了一些地,每天就在地里劳作着,种一些山药,谷子,葵花。他从地里抬起头时,有时会看见祖先的身影,也许,他们常常在废墟上徘徊。

直臣李殿林 | 长篇连载(2)

寻访的理由

一年年过去,六大人很少被人们提起了。李殿林这个名字只活在《清史稿》和其它一些史料中,活在文人墨客的寻访中。

李润汉对我说,每年来寻访李殿林故居的人不知有多少,这其中来得最多的是作家、记者、研究史志的专家教授,还有文化部门的干部。你说说,为啥这么多人还来寻访他呢?李殿林不是死了吗?是啊,殿林早已作古,可是很多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又为了什么呢?我也这样问自己:为什么要寻访李殿林呢?又为什么要陪着那么多朋友来这里呢?

那年秋天,我在这片废墟上伫立了很久。我原是想看一下李殿林的别墅,哪怕是一百年前的一块砖瓦,而这块砖瓦很可能会激发我的一些想象,一点灵感,使我写下一点零碎的文字。然而没有,我只看到了一片沉寂的废墟。那个秋天,我在写一组旅游文化类的小文章,原是想要把李殿林故居放在突出位置的,结果却无功而返。然而,那片废墟,那两棵梅花树,还有挺立的青松,却吸引着我一次次地来探访。我总觉得有个题目没写,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尤其在通览一些史志资料之后,这个感觉变得更为强烈。可常常的,当我走在洒满阳光的街头,穿行在繁华的商业之中时,却又时不时地对自己的冲动产生一些疑问:这些蚂蚁般忙忙碌碌的人,真的需要了解李殿林吗?

但我最终还是着手了这个题目的写作,至少,这是活在我童年时光和父辈们言谈里的一个人。小时候,父亲和找他看病的人们在闲谈中,常常提及“六大人”,印象中,这是个智审贪官、为民除害的传奇英雄。他的成长、求学、做人、为官之道,对后人或许不无裨益。

举人进士翰林家

我在实地采访中感到,在大王村,无论是李姓人家,还是别的姓氏,谈起这个村庄的历史谁也不会回避李殿林。六大人令他们骄傲,也让他们有了与外界对话的资本。

大王人不仅会提到李殿林,还会津津有味地说起他的几个哥哥,他的子侄后代。他们感叹李家兄弟的才华,一百年前李家的兴旺。后来我查阅了一些史志资料,发现晚清时大王村的李氏家族果真是群星灿烂,在朝廷做官的子弟多达几十人。大王村的老人们说,李家居住的那个巷子,昔日曾竖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子上飘扬着“恩拔赋岁优,举人进士翰林家”几个大字。这一点毫不虚夸,当年的李家可是门庭兴旺,子弟或者取得了一定的学位,或者走上了仕途。

几十年里,李家兄弟相继功成名就:长子李时林考取贡生,(次子是虚设),老三李士林参加武举试中举,后来正六品的千总,老四李毓林做了山东盐台,老五李苑林在四川绵州做了通判,李殿林排行第六,官至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家在外边做小官的子孙就更多了。

这又让我想到了那个问题:一百多年前的这个小山村,怎么就输送出个李殿林,怎么就为朝廷输送出那么多优秀的人才?

世俗的说法是,大王村风水好,不出大官反倒奇怪。我对这种说法向来不以为然,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李家后来为什么会衰败?是从李殿林还乡之后,大王村就没“风水”了?还是大王村的“风水”本来就不可靠?这个村庄的一个老者曾对我说,李家的坟地过去有一条行人踏出的小路,李家人曾经为此事大为恼火,觉得祖宗的幽灵受到了践踏。但是,一个深谙风水之道的瞎子却坚持说坟茔上的小路是一条御带,李家将来必出贵人。后来瞎子的说法就应在了李殿林身上。这使风水论者找到了一个有力的论据。但我还是不相信,我觉得若是当初李殿林目不识丁,忽然赐他个吏部尚书才能证明这一点。

李殿林的辉煌,不只在大王村,在当时的大同府也是个例外。那么,李殿林走出大王村的合理性在哪里呢?

直臣李殿林 | 长篇连载(3)

李家的“梯子”

封建时代的科举,只垂青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儒生,他们饱读四书五经,有一定的学识。按照我们的想象,像大王村这样闭塞的小山庄,不可能给李殿林提供多好的学习环境。历史上虽说也有“白屋出公卿”的例子,但为数毕竟很少。

令人惊叹的是,李殿林的先人,却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创造了一种有利于子弟成材发展的小气候。显然,不是任何一个小康之家都有这种意识和眼光的。李殿林的祖父叫李沾,此人有一定数量的土地,过着半耕半读的小康生活。与李殿林同侍一朝的工部尚书祁世长(山西寿阳人)、监察御史王赓荣(山西朔州人)在为李殿林之父李增桂所作碑文中,称李沾“勤俭传家,诗书启后”。因为不愁温饱,又喜欢读书,李沾的视野便相对开阔一些,知道一些外边的事情,也懂得如何让子孙出仕为宦。李沾的独特就在这里,他为子孙后代提供了受教育的条件,为他们后来走上科举之路架起了梯子。

李殿林的生身父亲叫李增桂,幼年聪颖好学,喜欢读书,后习武。他本来也想走科举之路,谋取功名,因大哥李增新早逝,不得不放弃这条路子,操持起了家务,但对平生抱负没有施展,常常感到惆怅,后来有了儿女,便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为了让子孙们有点出息,李增桂不惜重金聘请名师来家讲学,凡方圆一带有点名气的先生,都会被他接到家中,引为上客,为后代传授学业。我们说,封建时代一个人得以中举,固然与个人的聪颖不无关系,但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则是家庭成员的合力支持,有时,这种支持甚到长达几十年,耗费几代人的心血和财力。

李增桂是那种相当通达的小地主,性格刚直,乐善好施,常为乡民排忧解难。但是,李家却常常受到本村一个叫郝威的恶霸的欺侮,据说这郝威弟兄多,又都不识字,几句话不对就拳棒相加。李增桂是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他后来习武与此不无关系。然而习武也并不能改变李家在村中的地位,思来想去,只有下决心支持子弟们走科举之路,以改换门庭。

村南的翠屏山,松柏成荫,据说过去山中行走着许多珍禽异兽,并有虎豹出没,美丽的白鹤也曾在这里安家。山上耸立着僧塔寺,还有深藏寺庙的琉璃洞,环境优美。为了给子孙创造一种良好的学习环境,李增桂在翠屏山中设立了一座书院,让子孙们避开村中的人事纠纷,在这里静心攻读。

李毓林

除李殿林之外,李家五兄弟官做得较大的要数李毓林了。李殿林和他这位四哥感情最深。宣统三年,李毓林辞世,李殿林念着兄长昔日的教诲和兄弟情谊,亲自为毓林草拟了碑文,表达他的仰慕之情。

李毓林,字翰卿,生于1838年。据说性情平和,为人忠厚,生活简朴,处高位而不卖弄,教子弟力戒浮夸。毓林先生青年时曾在云中延陵书院任讲席,弟子中有不乏功成名就者。他对唐宋古文多有偏爱,对科举考试必修的八股文反倒不怎么喜欢,一个很自我的人。光绪丙子年,李毓林参加乡试,却仅仅考了个“副车”。当时山西每年录取百余名举人,按照排名前后正式放榜。名列正榜者为正式举人,副榜约为正榜七分之一的名额,即按照7:1的比例取,也就是说有七个举人,就有一个副贡。没有考中举人而又十分接近举人名次的,会自动进入副榜,也叫副车。为什么叫副车呢,因举人也称“公车”,“副举”就是“副车”了。

闲扯几句。季羡林先生认为,举人的国学水平,比我们现在的大学中文系的教授要高。让我说,即便是副车的水平,也比我们现在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水平高。但水平再高,副车虽说与“举人”仅仅一步之遥,也是个副车。当然无法获得一官半职,只能继续学习了。

第二年,大学问家薛仁斋先生到晋阳书院讲学,李毓林慕名赶到省会听讲。薛仁斋的人品和学问,对他影响很大,从此“敦品厉行,志趣益坚”。在晋阳书院学习了一年,他被选拔到国史馆任“誉录”,书成之后,又被提升协助朝廷的盐运史做盐务方面的事情。

三年后,李毓林外放到山东做盐台。清朝的盐业收入主要收归户部,用于军镇开支。当时,山东是全国重要的食盐产区,盐商较为富裕,而从事盐业的生产者即“灶户”却生活清苦。李毓林到任后,不辞劳苦,走访了本省的几个盐场,深深地感到盐业生产者并不比家乡的农人轻松。尤其令他担忧的是灶丁逃走的很多,盐场不得不雇佣外地人从事盐业生产。李毓林决定适当减少灶户每年上缴盐的数量,不准向他们摊派任何赋役。此举深受灶户的欢迎。

当时朝中都知道盐台是个肥缺,虽然官品不高,但因为经常与盐商打交道,得到一点贿赂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李毓林却淡泊名利,洁己奉公,从不向盐商伸手,只要合法的事,就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方便。公务之余,他和一帮文人混在一起,赋诗讲学,门下聚集了不少文人雅士。他的诗文集《慎言齐文钞》和《灌亭诗草》就是在这时候写就的。

李毓林在山东干了整整16年,最后死在这个位子上。他死后,棺木要送回山西老家。在山东境内,棺木所到之处,都有奠祭他的盐商灶户。“柩归之日,绅商含泪,争奠道左。”山东巡抚听说后深为感动,对属下说,李毓林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难得的清廉之官。

直臣李殿林 | 长篇连载(4)

恩师谢定书

李殿林,字荫墀,生于1842年,据说“生而凝重,风度宏伟,识之者早卜为公辅器”。但我想,他后来能够考中进士,成为国家的栋梁,是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博学之士。大王村的老人们说,六大人每次回乡都要去拜访他的这位恩师,直到他死去。

这位老师叫谢定书,为当时浑源州香水寺人氏,咸丰年间进士。这位谢定书,据说小时候害过天花,落下一脸麻子,但他为人正直,学识渊博,教学有方。凡是学问大的人一般都有点脾气,有点棱角。谢定书似乎脾气更大,他对李殿林非常喜爱,因而要求更严。谢定书所授的课程是科举必考的“四书”、“五经”,好多篇章他都能倒背如流,而且讲得头头是道。对李家兄弟,他自然也这么要求,他是科举的过来人,深深知道博闻强识的重要。今天要求背诵的内容绝不能拖到明天,不然的话就要用板子掌手。

有一年冬天,李殿林不知犯了什么错,给谢定书教训了一回,两只手给掌得肿起了老高。数九寒天,李夫人看后心疼不已,又不敢直言,想了半天,做了块上好的狗皮垫来到书院。她说:“老师来我家多年,我们肯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现在正是数九寒天,这块垫子就请您收下吧。”谢定书何等聪明,知道李夫人嫌他管教太严,也不给她面子,扔了坐垫,说:“你这东家不好伺候,这样宠着孩子,还算什么书香门弟?”说罢,收拾了行李要走。李夫人吓坏了,赶紧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大堆,这才把谢定书留住了。此后,不管儿子们再受到怎样的责罚,她都不敢求情了。

少年李殿林稳重厚道、少言寡语,但也有受不了谢定书呵斥,或者厌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从书院逃回家,被父亲发现后痛骂了一顿,羞愧之余连夜返向山中。那正是收割莜麦的时节,秋风寒凉,路上不时传来怪禽的叫声。李殿林感到害怕,躲到路旁的莜麦垅中,却差点被老虎吃掉。关于这件事,民间的说法是“猛虎蹲其侧,为之守卫”。这个说法自李殿林中举后可能就有了,及至他升任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后,传说更是玄之又玄。官至一品,在底层的人们看来就是“贵人”了,老虎不给他站岗,给谁站?这种说法我们自然不会相信,但由这件事看出,李家的家教极严,这对子女们的成材是有好处的。李殿林后来以“清廉谨慎”著称,这与他少年时所受的教育不无关系。

考取举人

1864年(同治三年)阴历八月初八,山西省会晋阳秋风阵阵,落叶纷飞,三年一科的“乡试”在城东的贡院如期举行。在科考者的队列中,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这就是来自穷乡僻壤的李殿林。这一年他刚满22岁。此时他已通过了县试、府试和院试,取得了生员的资格。

乡试为取得举人资格的考试。每三年在各省城举行一次。参加者为本省秀才应岁考及科考合格者与监生、荫生、官生、贡生科考、录科、录遗合格者。逢子、午、卯、寅年举行,称为正科。遇庆典特诏加科的称为恩科。因由朝廷派官主持,又称“大比”。考期在秋季八月,又称“秋闱”、“秋试”。考场称贡院。考试进行三场,第一场四书题文三篇,第二场经题文八篇,第三场策五道。发榜于寅日或辰日,因分属龙、虎,故称龙虎榜。时正值桂花盛开,又称“桂榜”。

因为乡试每场要考三天,考生就得有个住宿之处,所以贡院内建号舍数千间,每个号舍非常小,只容一人,是名副其实的斗室。士子答题睡觉均在其内,像藏在一格一格蜂窝中的小虫。各号舍都编号数,也是对号入舍。每排百十间,拨号军数人照应士子的饮食。

1864年八月初八至十六,李殿林就在这样的斗室内完成了答卷。

考一个举人不易,十年寒窗,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曾参加过科举而屡试不第的蒲松龄这样说道:“秀才入闱有七似:初入场白足提篮似丐;唱名时官呵隶斥似囚;归号舍似秋末之冷蜂;放闱似出笼之鸟;望报则行坐难安,似被缚之猱;报条无我,似钳毒之绳,弄之不觉……无何,气渐平,遂似破卵之鸠,只得衔木营巢,从新另抱矣。”

令人欣喜的是,李殿林这个穷山沟走出的青年,竟一试中榜,获得了举人的资格。喜报送到大王村,李增桂大喜,设宴款待亲友。众亲友纷纷向李家父子道贺。李殿林暗下决心,考中进士,为李家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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